同性戀是一種網羅──「因為愛妳」觀後感 | Lir/格格 @ Queerolog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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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Lir/格格

「同性戀是一種網羅啊……」

走出電影院,太太喃喃地說。

「或者說,姐姐是一種網羅……。」也邁入30大關、見過環肥燕瘦的帥踢,露出少見的迷茫表情,顯然非常懾服於凱特・布蘭琪的演技。

我覺得我不能同意她的評語更多了。

雖然說來膚淺,但這的確是在觀看由派翠西亞‧海史密斯(Patricia Highsmith)所著小說《鹽的代價》改編的電影「因為愛你」(Carol)的過程中,在我心中縈繞不去的一句話;在魯尼‧瑪飾演的特瑞絲(Therese)眼中,卡蘿(Carol)的一顰一笑,每一個甩髮、每一個低眉斂首,都是如此的動人;而在觀眾的眼中,成熟、優雅、知情識趣、充滿了對世事通透的佻達的熟女姐姐卡蘿,從出場和特芮絲(Therese)第一個眼神的交錯,對有如小鹿一樣純真又帶著一些對人生的迷惘的年輕姑娘特芮絲來說,就充滿了懾人的魅力。

僅僅那一個深深的互視,然後一個閃神她就已經不見,但是卡蘿已經啟動了特芮絲充滿娃娃的工作環境裡唯一一座限量版的火車組噗噗奔走,引得小男孩們各個圍觀,就如同她開啟了特芮絲無法遏抑的輾轉心思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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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 Carol 一景

然而她卻又在她以為她已經離開的時候朝她走來,留下手套、以答謝為名共進午餐、邀請特芮絲造訪自己的住處、上門送禮、邀請她一起踏上公路旅行……姐姐步步進逼,她輕輕撥起妳的髮絲、她將她的雙手放在妳彈琴的肩膀、她會說那麼多聰明鋒利的對話,微微低沉的聲音會輕佻地千迴百轉、她的眼神會慢慢地垂下、隱沒,然後又突然挑起直直望進你心裡,然後勾起嘴角……姐姐優雅的誘惑完全讓妳身邊頭腦簡單的公子哥男友、或者是羞澀窘迫的文青朋友顯得蒼白,妳好像慢慢了解為甚麼自己總是對於男友若即若離……

我必須說,美江牧師其實說話很有道裡,同性戀姐姐是一種網羅,一旦她將她的網張向妳,妳根本沒有辦法逃開……(其他各種誘人的細節,請自行到戲院感受吧!我是鼻血流了一地……)

但這其實並不只是一個未經世事20開外的年下小姑娘,一不小心被年長熟女誘惑而「誤入歧途」的故事,導演很節制地在許多地方給出了線索,試圖描繪在那個壓抑保守、訊息也不流通、大部分的女人不管個性如何強悍,都還是以裙裝示人、必須嫁做人婦的年代裡,女同志生命的各種樣貌。

電影 Carol 一景
電影 Carol 一景

例如可能從未認真思考過、也沒有甚麼管道可以了解女同志是甚麼的特芮絲,卻有個特立獨行的名字,並不是泰瑞莎(Teresa),而是聽起來更中性的特芮絲,而她的男朋友更是叫著她像個男孩兒的小名泰瑞(Terry);例如她明明在百貨公司的洋娃娃部門工作,最喜歡的卻是小火車組;例如她總是對於男友求婚的要求再三推拒等等。

例如上流社會中受過良好教育、顯然具有獨立自主的能力和性格,能夠早早探索女同志情慾,但也因為各種原因,因而必須走上異性婚姻之路的卡蘿、以及她同樣獨立自主、但看來甚至已全然拒絕整套傳統女性結婚成家生子路數的青梅竹馬前女友艾比(Abby)。一幕艾比來接卡蘿的畫面,敞篷車上兩個女人遮髮的頭巾色彩鮮豔,在周遭紐約的暗沉中,她們自在張揚的說笑、將車開走。

另一幕,兩人在餐廳中低聲談著卡蘿被限制探視女兒的事情,話鋒一轉,艾比帶著掩不住的喜悅說:我最近看上一個開牛排館的,是個有一頭像麗泰・海華絲(1940年代的性感尤物)那樣的紅髮的人兒……卡蘿隨即吐槽她:妳確定妳hold得住嗎?片段之間傳達的那個年代的女同志的喜悅和哀愁,她倆即便愛情不再之後仍然彼此扶持的知己情誼,彷彿那個年代中微弱卻堅定的燭光。

還有例如特芮絲在買禮物的時候瞥見的,穿著男裝剪裁,毫不遮掩和她彼此打量的女同志。

《鹽的代價》在1950年代,毫不遮掩的書寫女同志的故事,不但在當時非常前衛,即便是在今天的同志文學中,能夠一邊討論受困於異性戀婚姻中的女同志可能面對的現實困境和悲情,卻還願意給出一個樂觀Happy Ending的故事也仍然很不常見。而小說在60年之後改編成電影「因為愛妳」,導演和劇組以服裝、音樂、以及充滿細節的對話動作,完美塑造了復古節制的50年代女同志的愛情故事,愛情中的困惑、糾結、美好,和因之而生的成長、堅強,由兩位演技派女星娓娓道來,無比的動人,強烈推薦大家明天從開始進電影院觀看!!

本資訊獲queerology授權轉載,原文連結:<同性戀是一種網羅──「因為愛妳」觀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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