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片】【環跨中國】南京站:跨性別避難所創辦人霖霖專訪|跨性別資源中心

拍攝|Joanne
剪接|Mo

霖霖:跨性別避難所創辦人、跨性別女性
Joanne:跨性別資源中心主席、環跨中國創辦人、跨性別女性

霖霖:一開始我是不知道有跨性別這個概念的,但是我在幼稚園、小學的時候特別羡慕班上的女同學可以穿裙子,然後可以紮個辮子,我覺得這樣很好看,也覺得我應該是這樣子的,當然那些老師會跟我說,爸媽也會跟我說,我是個男孩子,所以後來我就一直在那邊想啊,我想變成一個女生,然後到了初中的時候家裡有了電腦,我就查這方面的東西,後來我才知道想做妹子的話,在做手術前吃雌激素,當時那個時候我連雌激素是什麼都不知道,我就想,雌激素可能是藥吧,我當時就騎著自行車穿著校服跑去一家家藥店找雌激素,然後就說我媽媽身體不舒服要來買雌激素,後來真被我買到了,當然這就是我吃藥比較早的一個原因,我大概第一次吃藥是在初二的時候,當然我還是希望多攢點錢早點把手術給做了,然後再整個容。

Joanne:計畫什麼時候去哪裡動(手術)?

霖霖:我會去泰國。

Joanne:計畫什麼時候?

霖霖:我想今年,先攢夠錢整個容吧。

 

霖霖的出櫃經歷

霖霖:我家裡面是我和我爸我媽在一起,我出了好幾次櫃,第一次是在17歲的時候,當時被罵回去了,第二次出櫃是在15年,15年那個時候就跟我媽說,她當時也挺生氣的,後來這一年多就是不停的吵架,然後反正也就慢慢的妥協了,至少現在他們也不太干涉我用女性的身份和形象來生活,我跟我家裡面人講關於跨性別的知識或者是跨性別醫學上的定義之類的,但是我覺得這樣的講話並不是特別能夠打動他們,其實真正打動他們的話還是跟他們表示不管怎樣還是愛他們的,因為感情的打動比一些冰冷的資料更重要一些。

 

霖霖的愛情觀

霖霖:其實我覺得愛情這個東西跟性別是沒有關係的,我現在的女朋友也是一個MTF,我覺得還不錯啊,怎麼說呢,因為都是MTF就是能在一些情感生活中都可以非常非常的瞭解對方,可能誤解會少很多,而且對一個泛性戀來說性別這方面並不是影響整個愛情的這麼一個東西吧。

Joanne:那你跟她交往多久了?

霖霖:我跟她交往快半年了。之前的話有男有女,有FTM,都有。我其他的交往經驗基本上都是1個月分手,我跟她交往半年已經算時間很長的了。當然要組建一個家庭啊,不組建一個家庭怎麼過日子呢,我覺得在一起平平常 常過日子也挺不錯的啊,我也沒有想的多浪漫啊,想的多怎麼樣的。

霖霖於201612月成立跨性別避難所,

短短數月已經幫助630歲以下的跨性別人士。

為什麼是跨性別避難所?

霖霖:避難所這一部分,主要就是對於一個跨性別者,如果ta受到一些家暴或者就業歧視,可能暫時性的沒有錢租不上房子,可以給ta們一個臨時的過度的地方…目前為止到我避難所的話,一共有6個人。

 

為什麼開設避難所?

霖霖:我當時身邊的一些小夥伴到我這邊來想臨時的借住一下,因為被家裡趕出去之類的事情,幫過幾個人之後,我覺得還是非常有必要來做這個事情的,而且在國外的話,比如說洛杉磯同志中心,或者在臺灣那邊,他們都有相應的LGBT避難所和我一樣做些類似的事情,而且在國內的話,對於跨性別者,尤其是男跨女,家庭暴力的現象還是非常嚴重的。

 

求助者受到哪些暴力對待?

霖霖:基本上發生的例子就是有的人在家裡面出櫃,然後家裡面人非常反對,甚至會上升到肢體暴力這方面的情況,或者語言的暴力。還有一些方面,比如你是服用一些激素之類的,他們可能會把你的激素拿出了然後扔掉,或者你自己留了頭髮,他們會強行帶你去剪頭髮。

Joanne:會打ta們嗎?

霖霖:會,這種事情我碰到的還是很常見的,最後被趕出來了,或者被家裡面的人變相的軟禁,後來找了個機會夜裡面偷偷逃了出來,這種情況也很多的。或者就是那種找工作,因為自己的性別和身份不符的問題,所以找工作老是碰壁,然後身上也沒什麼錢,家裡面關係又鬧得比較僵,暫時的來我這邊過度一下子,ta們一般來都不會報警的,因為他們可能都抱著一種家醜不可外揚的心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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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難所如何幫助求救者?

Ta們一般來說就是來住的話,是1個月左右吧,我一般來說會建議ta們找些工作,找些工作的話,因為自己獨立了不僅能養活自己,也能遠離家庭暴力的環境,這都是比較有益的。在這個避難所不可以拍些照片或者公開,第一是因為它剛剛建立的,而且如果你把資訊公開的太多的話,可能會有一些施暴的跨性別者的親屬,或者一些可怕的人士會找上門,一般來說LGBT的活動都會保證參會者隱私,不公佈活動地點,尤其是像避難所這種,不像開完一個活動就散掉的,它是一個長期的地點,我這樣子做得話也是為了保護來我這邊住或者住過的人的安全吧。

 

避難所的願景與困難

我的目標就是把這個避難所給維持下去,至少是讓全國範圍內的跨性別者知道如果ta們遭遇到一些家暴或者其他之類的情況需要一個暫時的避風港的話,可以到我這邊來,我是很希望能在每一個城市都有幾個志願者,瞭解當地的跨性別者的情況,如果ta們需要一些説明的時候,都可以及時的跟ta們說,可以來找我,有這麼一個避難所,如果是你遇到一些麻煩或者一些事情的話都可以過來,我可能會做一些線下的活動,會講一些乾貨吧,就因為我覺得在這個LGBT機構裡面很多很多的一些活動,或者是ta們所需的需求是不一樣的,比如trans的話ta們會涉及到一些,比如激素的使用問題啊,又比如說一些醫療資源啊,或者是一些你做完手術以後怎麼修改自己身份啊,等等這樣的問題,而且這樣的問題就跟需要線下的活動來幫助求助者,跟ta們具體說怎麼來操作這些事情,我可能是需要一些資金來維持我這個避難所的運營,現在的話只能勉強的把租金給維持下來,但還是畢竟缺資金的,目前的資金大概只能維持3到4個月左右,下面的話還得想一些辦法,如果有一些其他的組織、公益機構或者個人能對避難所這個項目有捐贈的話我會非常非常的感激,並且捐贈人可以知道ta的這筆錢是用在什麼地方。

 

除了難避所外,還希望如何幫助跨性別人士?

我是很希望給國內的跨性別者樹立起一個健康的激素使用意識或者定期檢查的習慣,因為現在國內能指導激素使用的醫生還是非常少的,我所知道的就是北醫三院有醫生可以做激素指導,而且在聯合國也有一個關於亞洲跨性別者的藍圖裡面也有一些激素的使用建議,但現在很多跨性別者有一個現狀就是ta們並不知道有一個合理的激素使用規範,有些人會聽賣激素藥物的人說你該吃多少,你想吃多少就怎麼怎麼樣,但實際上很多方面畢竟是商家,如果我說的藥量多一點,你就會多買一點我的激素之類的,激素在中國範圍內還是處方類的藥物,像這種處方類的藥物,其實開的激素指導必須有一個處方權的醫生,並且是在一個合理的健康監控下來使用的,我現在在使用的雌激素針劑,我大概會在每三個月查一次激素6項和肝功能,因為這幾個東西都是很有必要的,我必須把我身體內的指標控制在一個健康的範圍內,如果有一些不健康的範圍,我可能會諮詢一下醫生,為什麼會這樣子,我該對我的HRT (賀爾蒙補充治療) 做一些什麼調整之類的,一般危險的話,會在比如說肝臟的負擔,或者心理的影響,或者其他的一些作用,比如FTM會引起血壓的一些問題,當然我不是一個專業的醫生,我說這些東西肯定也不是說得特別專業,但是你們可以去看一下關於亞太地區跨性別者的藍圖,這裡面有關於激素的副作用。

 

對跨性別服務有何願景?

因為跨性別這方面的公益雖然都是在LGBT裡面,但是在國內的一些同志組織,像在每一個城市都會有一些拉拉或者Gay的公益小組,而且這個普及在3、4線城市都有小組,但是目前在跨性別方面的小組真的特別特別的少,而且跨性別人群也是處於比較弱勢的地位,我覺得如果我不站出來,或者我不做些什麼事情,那整個跨性別方面的人士就沒法得到一些幫助,比如臨時的避難所,因為跨性別者受到家暴的要比性少數人群要高很多,或者合理的激素使用建議,很多人跟我說我在這邊買的什麼什麼藥,你幫我看下怎麼怎麼樣,結果我一查,這些根本不是正規的藥品,都是一些沒有註冊過或者查藥點根本查不到的,然後吃的話非常有隱患的,或者有些人不知道在哪做手術,整容之類的,因為這都是醫療行為,如果你找不到合理的途徑,找一些沒有資質的人其實也是非常非常危險的事情,就是因為國內這樣子的現狀,所以我想幫助這個群體做這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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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性別資源中心

跨性別資源中心(Transgender Resource Center)簡稱TGR,成立於2008年7月1日,致力於推動香港及中國內地的跨性別運動,以教育為基礎出發,為社會人士及跨性別社群提供資訊及資源,幫助社會了解及加深認識跨性別議題,及讓跨性別人士得到應有之協助及權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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