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男性基督徒對欄后被性侵事件的自白|Sunny

文:Sunny

近日被揭發的體育界性侵事件,連日來也有很熱烈的討論,其實我很害怕參與在討論當中,因為我覺得討論好像已經變成二元對立的狀況,要麼我相信受害人而譴責施暴者,要麼我就是父權的支持者而繼續二度傷害受害者。我感覺這樣的討論根本不是討論,只是大家也在靠邊站,企圖選一個對自己有利的位置,然後盡情指罵另一邊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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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害怕二元對立,因為我自小在教會成長,教會的教導正正是告訴我,社會是非黑即白的、性別是非男即女的,沒有任何例外,所以便把一切二元以外的可能性除去了。所以我後來認識了自己教會以外的基督徒,他們都是一群進步的基督徒,讓我學懂性別非二元,社會也非只有黑白,但這次的性侵事件,他們好像也陷入了二元當中。我不明白。

我自問也是一位女權主義者,但我深信女權主義不是要令女人控制男人,而是要推動性別平等,讓所有性別的朋友也可平等地生活在社會中,女權主義不是任何一種性別的利益的無限放大,更不是成為霸權。雖然我不是田徑教練,但我是一位男生,也是一位鋼琴老師,我的性器官是天生的,那條突出來的肉條是我自出娘胎便陪著我長大的,是我不能選擇的。老實說,縱然我一直也沒有侵害過任何學生,我也很害怕有一天會被指責自己是性侵犯的施暴者,因為我經常在琴室裡面教琴,很多時候只有我和學生在琴室內,而且我有超過一半的學生是小學生女孩子。琴室裡面是沒有安裝閉路電視的,倘若有一天其實一位學生不知甚麼原因,突然說我在琴室裡侵犯了她,我完全是百詞莫辯的,沒有任何證據對我不利,但也沒有任何證據對我有利。

我在想,我會否也是潛在受害者?幾乎我認識而又關心這次體育界性侵事件的朋友,也站穩了在二元的立場上,但倘若內裡實情比我們所知道的更複雜,那又怎麼算?我見到開始有不少認識那名田徑教練的朋友(始終香港田徑圈子很小),站出來為教練說話,我的朋友認識了他很長時間,從他的人品和待人接物的態度來看,朋友說他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我自己人品不算特別好,但也算待身邊的朋友不薄,但我投身性小眾平權運動,不少人自然將我與性淫亂掛勾,即使不說出口,也會覺得我在性觀念上十分荒淫無度,那當有一天我突然被指控性侵犯時,大家猜想有誰會願意相信我是無辜的?還是我需要證明自己是性無能的,甚至說自己是同性戀,大家才會放過我?



在一則關於是次事件的新聞報導樓下,我發現有一位網友的留言是非常值得我們留意的,他表示人類常見的思考盲點,就是將「看法」等同「真理」,他覺得在感情上關懷事主,是可以的。但如果忽略邏輯推理,硬將看法當真理,便覺得可以「證明」大家所相信的是事實,理據是非常薄弱的。他其實建議了一個更好的回應,或者這也是我在教會裡聽到最理想的回應:「我不知道」,欄后的事是真是假,真的只有當事人才知道,我們其實可以老實承認自己甚麼也不知道。他最後那一句說得很好:「正正由於性侵是嚴重罪行,便更應該慎重處理。既不容忍性侵,也不應容忍誣陷。」

我不知道因為大家都很容易對明顯的受害者產生同情,但因為我本來也是一位經常一對一接觸小孩子的鋼琴老師,我覺得無論我們批評欄后是冤枉教練,事情根本沒有發生過,還是我們支持欄后的行動,一口咬定教練就是人面獸心的禽獸,這兩種態度都是在未審先判,欄后是當事人,但教練也是當事人,不是說疑點利益應該歸於被告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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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ny Leung

主流教會性小眾平權分子、傳道夫妻之子、基立浸信會培育部成員及團契團長 「耶和華的使者第二次回來拍他,說:起來吃吧!因為你要走的路程太遠了。」列王紀上1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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